潘国红-职业教育与人力资本开发
职业教育与人力资本开发
潘国红
职业教育是人力资本开发的重要手段，是提高劳动效率和效益的前提与基础。大力发展职业教育，促进人力资本量的增加、质的提升，是当前和今后一段时期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和教育工作的战略重点。
一
舒尔茨是美国芝加哥大学的经济学教授，他对经济科学的卓越贡献是，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发表的一系列文章中揭示了人口质量提高对经济发展推动的内在联系，指出了人力投资的重要性，并论证了人力资本对一国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
人力资本是靠对人的投资和受教育时放弃的收入（机会成本）形成的资本。资本分为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两种，人力资本是人力投资在劳动者身上的凝固，具体体现为人的工作的智能和技能。人力资本包括量和质两个方面。人力资本量指有知识和技能的劳动者在有用工作岗位上的数量，质是指技艺、知识、工作数量程度、管理水平等等。
“人力资本”和传统经济学理论中的“劳动力”、“劳动”等概念有所不同。在传统的经济学理论中，劳动力往往被视为一种从事体力劳动并且是天生的能力，作为这种能力的支出——劳动，也被视为是均一的或无差别的，至多也只是区分为熟练劳动与非熟练劳动，这里所需要的知识和技能是少量的。“人力资本”说认为，人力资本作为内含于人体本身的那种生产或工作的能力，并不是先天赋予的，不是均一的，它是通过后天学习所获得的体现在劳动者身上的知识、技文化水平、企业能力等。
人力资本对经济发展的推动和促进作用大于物质资本。劳动者知识的增加和经验的积累，极大地提高人们对客观事物的洞察力，降低和缓和人与自然力之间的矛盾摩擦和由此所造成的损失；教育的普及和文明程度的提高。使劳动者的责任心、社会感相应提高，价值观念向着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方面转化；同时，劳动者素质的提高引起科学的进步、新技术的发明和制度创新，从而导致要素投入状况的改变及其使用效率的提高。因此，人力资本在经济发展中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劳动者素质的提高引起物质资本、资金和技术投入使用效率的提高，从而使投入同样多的物质资本、资金和技术可以获取更多更大两的产出。劳动者素质的提高引导物质资本、资金和技术投入的增加，从而导致其产出量的增加。另外，劳动者结构的改变和劳动力素质的普遍或部分提高，引起劳动力使用的更加合理及其使用效率的提高，从而在不增加劳动投入和其他要素的情况下引起产出量的扩张。
二
人力投资的主要来源是教育投资，并且人力资本质量的高低也取决于教育投资的数量和质量。马克思说，“教育会生产劳动能力”，“要改变一般人的本性，使他获得一定劳动部门的技能和技巧，成为发达的和专门的劳动力，就要有一定的教育和培训”。教育在人力资本形成和发展中的作用，主要是帮助人们树立正确的道德价值观念，提高人的智力因素和身心健康素质。教育把人类长期积累的科学知识和生产技术，经过认真的选择、提炼和加工，直接地传授给受教育者，使他们能够很快地掌握从事社会劳动所必备的知识和技术，形成一定的技能和智力。教育是高质量人力资本的生产手段，是提高人力资本质量的有效途径。
职业教育作为现代国民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依据人的身心发展规律传授系统的技术知识，训练科学的劳动技能，有计划、循序渐进地开发个体的职业潜能，促进劳动者在职业岗位上提高劳动生产率。其具体表现，一方面，职业教育使劳动者了解新技术、新工艺、新设备并掌握了运用能力，得以不断进行技术革新和生产创新。另一方面，职业教育还发挥着教育的一般功能，即塑造着劳动者的品德修养、政治观念和现代人格，特别是按照自身规律强化着受教育者的职业理想与职业道德，推动劳动力趋于专业化、社会化和现代化，并使之端正劳动态度，认同现代企业文化，参与企业管理，提高自身价值，自觉和快乐地为社会做贡献。无疑，职业教育是人力资本开发的重要手段，是提高劳动效率和效益的前提与基础。
当今世界，教育同产业的结合越来越密切。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新兴工业化国家，都把发展职业教育作为振兴经济、增强国力的战略选择。我国有着巨大的劳动力优势，但是劳动力的数量多和成本低却不意味着生产率高。我国制造业的劳动生产率仅为制造业强国的5%，而且没有一家制造业企业进入世界500强。就工资而言，美国劳动者的平均工资是中国的47.8倍，实际成本只有中国的1.3倍，但附加值很高，日本也一样具有高附加值，实际成本只有中国的1.2倍，这说明我国劳动力素质偏低，因而其价值不高。在全国建设小康社会的进程中，我国将加快进行国民经济结构的调整，调整的本质是产业结构的高级化，而高级化的过程是高新技术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例不断提高，并逐步取代传统产定成为国民经济支柱产业的过程。在这个转换过程中，高级化的产业结构需要有高素质的劳动力结构相配合。而劳动力结构的调整在很大程度上将依赖于职业教育的结构调整、规模扩展与质量提高。《“21世纪初人才需求分析”典型调查》表明，2000年、2005年、2010年，理论型、应用型、实践型人才需求比例分别是1：10：37，1：11：40，1：14：70。作为培养高素质实践型人才的职业教育肩负着最为庞大的人才培养任务，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呼唤着职业教育加快发展。
三
当今世界，经济的竞争越来越表现为人力资本的竞争。随着我国加入WTO以及我国经济结构的战略性调整步伐的加快，我国人力资本数量和质量的弊端越来越显示出来。
一是劳动力的现有素质不能满足经济发展的需要。在现代社会劳动力是科学技术的重要载体，劳动者的劳动能力和素质直接影响着将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速度和质量，以及由此而实现的综合国际竞争力。据2000年瑞士洛桑《国际竞争力报告》，我国2000年科技竞争力继1999年下滑12位再次下活见鬼，从第25位降至28位，专家分析下滑的三大原因中有两项与劳动力素质有关。目前，我国各类企业的在职技术工人中，技师和高级技师仅占1.5%，高级工占3.5%，中级工占35%，初级工占60%，全国7000万青工中达到高级工的仅占3%。城镇企业在大量地使用农民工，而农民工中初中文化程度的占64.2%，仅有小学及其以下文化程度的达24.2%，高中阶段学校毕业的仅为10.5%，大专及以上文化程度的只有0.7%。以农民工为主的企业中，劳动力几乎没有受过系统的职业教育。在全国，企业产品不合格率高达30%，不良产品每年损失近2000亿元，各种事故一半以上是由于职工岗位意识不强、技能不高造成的。根据《联合国工业发展报告2002-2003》的统计，我国工业技术成果和创新指数居48位，劳动技能指数居59位，均处于世界较低水平。据此可以断言，这种劳动力素质状况若不尽快改变，今后必将继续影响我国的综合国际竞争力。
二是教育结构失调，职业教育发展缓慢。现代社会化大产生条件下的社会劳动者或从业者，要能适应劳动市场需求，不仅要拥有较雄厚的一般科技文化知识，而且必须掌握特定的专业知识的职业技能，特别是对于中国这样的劳动力近乎无限供给的发展中大国来说，大力发展中等职业技术教育更应成为其整个教育体系的主体组成部分，成为推进整个技术经济组织高级化和产业结构合理化的主动力。但长期以来，我国整个社会普遍地追求人才结构的高层次，重“科”轻“技”，重“学”轻“术”，学科型的普通高中教育和高等教育发展很快，而技术教育和职业教育，特别是中等职业技术教育发展缓慢。导致在人才结构上，技术应用型人才、技术操作型人才比例过低，满足不了现代企业的用人要求。据报载，深圳登记失业人口中有13%是有高等教育学历的，而有的企业以30万的高年薪招聘稀缺的高级技工。中国职业技术教育发展滞后，难以适应社会化大生产的需要。改革开放以来，中等职业技术教育得到较快发展，职业技术教育在中等教育的比重得以迅速提高。
三是成人职业技术培训严重短缺。成人学校教育具有补偿普通中等教育体系中职业技术教育培训严重短缺的性质，但许多技术培训学校名义上是“成人”的，其实其学生并非在职从业人员，而是没能得到升学机会又未能在普通职业技术学校受到应有技术培训的“待业青年”；就是一些其他级别或类型的成人学校，如电大、函大、夜大、广播电视中专、函授中专等的学生，其对象相当大程度上并不是已从业在职人员，而是对未从业的“待业青年”所进行的职前培训或补偿性的职业技术教育。企业教育培训投资普遍不足，绝大多数企业已经放弃或准备放弃在职职工的中长期教育培训投资，职工教育经费支出逐年下降。以致据文献称，到80年代中期国民经济各部门熟练技术工人80%左右仍然是通过“师带徒”这种非正规的古老传统方式“带”出来的，其次，中国成人教育体系实际上是学校本位的“学历”教育。相当多数的成人之所以愿意接受成人学校的教育，主要不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职业技能，或更新科学知识，而是为了“拿文凭”、“晋职称”、“升工资”等。中、高等成人学校在专业设置、教学方式、授课方法等方面采用的基本上是普通学校教育的套路和做法，没有体现出职业性、技术性和实用性的在职培训特点。
四是农村庞大的低素质人力资源亟待转化和提升为现实的高水平人力资本。据2003年农业部对不同地区农村2万农户的调查，在户均2.49个劳动力中，文盲、半文盲为0.33人，占劳动力的13.3%，高于全国城乡平均水平8%；小学文化程度的0.97人，占38.9%；初中文化的1.00人，占40.2%；高中文化的0.19人，仅占7.6%。从技术素质看，户均劳动力具有专职技术职称的只有 0.07人，占劳动力的2.8%，接受过职业教育和培训的只有0.12人，占4.8%。农村人力资源数量多、素质低，从根本上标志和决定了中国人力资源的总体状况和基本特征，致使农业难以实现集约化生产和产业化经营及可持续发展，农业劳动生产率长期在低水平徘徊，农村经济整体的专业化、现代化、社会化和市场化进程也受到人力资本瓶颈约束而不能顺利推进。这样，以工业化为主题的一代产业结构合理化和高度化就失去了应有的农业基础，以城镇化为基本趋势的现代社会区域经济一体化协调发展也因农村人力资源开发利用水平低而缺乏应有的社会前提条件。
四
职业教育是工业化和生产服务社会化、现代化的重要支柱。经济增长最终要依靠有技术的人力资本的产出，生产第一线劳动力的素质，直接决定着产品的质量，因而在某种程度上也决定着一个企业、一个地区乃至一个国家的经济竞争力。因此，我国要更加有效地参与国际合作和竞争，切实提高产业和产品竞争力，就必须不失时机地大力推进职业教育发展。
（一）加强宏观调控，协调供需矛盾。由于我国长期以来重学科教育、轻技术与职业教育，重高层次人才培养、轻中低层次人才培养，重理论、轻技术的传统教育观念，使个人接受职业教育的需求明显不足。而当前我国各行各业对技能型人才的紧缺却表现得相当突出。技能型人才的紧缺，已经成为我国经济结构调整和实现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制约瓶颈。根据《联合国工业发展报告2002—2003》的统计，我国工业技术成果和创新指数居48位，劳动技能指数居59位。如果我国劳动力素质状况不尽快改变，今后必将继续影响我国的综合国际竞争力。这种经济社会与个人的需求矛盾加剧，使市场调控职业教育公共目标失灵，因此，必须加强政府宏观调控，以协调供需矛盾，优化结构布局，充分利用资源。在职业教育的管理上，实行统一管理、统筹规划、综合协调，统筹专业布局、统筹招生、统筹督导评估。调整财政投入结构，强化普通高中教育和普通高等教育的成本分担机制，引导人们对职业教育的有效需求。在指导职业学校办学上，应使之把握现代职业教育的特征，明确职责、协调功能、完善机制、科学管理，满足社会人才的需求，协调发展培训功能、管理功能、咨询功能，逐步完善职教机制、动力机制、约束机制。此外、政府还应着力营造重视技能、重视技工的社会风尚。宣传优秀技能人才和高素质劳动者在我市现代化建设中的重要贡献。逐步提高生产服务一线技能人才、特别是高技能人才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实行优秀技能人才特殊奖励政策和激励办法。真正做到温家宝总理所说的“技术员、工程师和其他劳动者，应同科学家、教授、企业家一样，受到全社会的尊重”。
（二）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建设职业教育课程与教材，提高职业教育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能力。职业教育的主要功能是为企业培养具有一定技能的劳动力，这一特点决定了它必须面向劳动力市场。但是，目前我国职业教育的课程设置和教材脱离市场需求，很多内容和理论不及时更改，导致职业教育无法担负起经济与科学技术发展所赋予的责任，无法担负起培养创业者的责任。因此，必须大力职业学校推进课程改革。各职业学校要认真开展“以就业为导向，以能力为本位”为主题的教学改革，坚持够用、实用、适应性原则，加强学生的生产实习和社会实践，改变以学校和课堂为中心的人才培养模式，大力推行工学结合，突出职业精神、实践能力和创业素质培育，使毕业生达到一专多能、一凭多证，一毕业就是一个合格的技术工人，就是合法的社会公民。把学生的职业道德、职业能力和就业率作为考核职业学校教育教学工作的重要指标，建立和完善有别于普通教育的、具有职业教育特点的人才培养和教育评价制度。同时加强职业教育教材研究，及时把握市场对人才需求的动态，改变目前教材出现的“少、空、旧”的局面，建立起既注重基础知识又突出职业教育特色的全新教材体系。
（三）加强农民教育，大幅度提高农村人力资本水平。把农民教育摆到整个农村各项社会事业发展的优先领域和优先地位。切实落实政府投入责任，增加公共财政对农民教育的投入。通过加强农村基础教育、调整农村教育结构、摆正和开拓农村教育服务方向和办学思路等，大幅度提高农村人力资本水平，真正建立起雄厚的农业和农村经济赖以长期稳定发展的人力资本基础。要明确农民教育目标任务，建立经费投入、学校建设、教育管理、检查督促、表彰奖励等制度，推进农民教育工作不断走向深入。整合各类教育资源，构建农民教育网络。以乡镇成人教育中心校为依托，集中基层党校、人口学校、文化活动中心等教育力量于一体，推进乡镇成人教育中心校向乡镇社区教育中心的转变。充分利用政府、行业和中小学校的现代化教育设备设施，充分挖掘和拓展现有政府网、党员远程教育网、农业科研网和中小学“校校通”等网络的功能，逐步构建现代农民教育信息网络。进一步深化农村成人教育改革，赋予农民教育新的文化内涵。围绕培养有文化、懂技术、会经营的新型农民的目标，进一步深化办学思想、管理体制、运行机制、办学模式、教育内容、教学方法等方面的改革。将农民文化教育、农村社区教育有机渗透到农民培训、农村经济信息传播和农业科技推广之中。在注意对农民生产技能培养的同时，把与技能相适应的规范、秩序、纪律以及道德要求传授给农民，把与技能相适应的、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所需要的文化、健康、卫生、环境保护、民主参与等知识传授给农民，提高农民的思想道德水平和科学文化素质。
（四）发展成人教育培训，推进人力资本社会化再生产。人力资本的“再生产”是伴随一个人终生的社会化过程。社会从业人员组成情况复杂，社会成员年龄、性别、种族、信仰、职业、文化度等千差万别，因而成人再教育、再培训的需要是多种多样的。这就要求人力资本社会再生产的形式在渠道、层次、学科、规格等各个方位上呈现多样化，以适应成人对教育训练的多种需要。其形式主要有正规学校教育型、社会开放普及型和社区综合服务型以及企业在职培训型等四种形式。要根据成人学员的学历和志愿，开设各种各样的课程，利用脱产、半脱产、业余等多种形式，采取函授、广播、电视、录音、录像等媒体工具，对成人学员进行学历和非学历的教育训练，提供和传授科学文化知识和实用型技术，实现人力资本的再生产。要加强企业在职职工的继续教育，以企业为本位，对企业员工，不分年龄、性别、和职务高低及工种，进行不同内容和不同层次的教育培训，以提高企业员工的劳动技能和管理水平。要按照有关规定足额提取教育培训经费，主要用于企业职工特别是一线职工的教育和培训。建立劳动就业准入机制。认真落实“先培训、再就业”、“先培训、后上岗”的规定，优先录用取得职业院校学历证书、职业资格证书的人员。加大对就业准入制度执行情况的监督检查力度，全面推进和规范职业资格证书制度，为职业教育发展营造良好的环境。
参考文献：
①周天勇.发展经济学教程[M].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2.
②李包元.人力资本与经济发展[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
③张志增.论职业教育与劳动的互动关系[J].河北师范大学学报（教育科学版），2005（2）.
④潘国红.农民教育：新农村建设的重要保证[J].南通政协，20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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